“陆沉,喝点热水。”
沈时微用水蒸了一点干粮给陆沉。
陆沉接过了碗,手有些发抖,洒出了一些汤。
“我没事。”
他勉强地笑了一笑,一气之下喝完了杯中之水。
“到了北蛮皇城就可以喝到好酒了。”
“就知道喝酒!”
沈时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了。
他知道,自己在勉强支撑着。
体内子母蛊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但是距离燕明礼太远了,无形中被牵引着,所以他一直感到很痛苦。
“快到了。”
鬼影从前头侦查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就到了北蛮的黑水城,拓跋宏的地盘。”
拓跋宏得知这个消息后,精神也为之振奋起来。
“进了黑水城之后,就可以调动我的旧部,杀回皇城了!”
但是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之后,就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
嗖——
一支冷箭自雪林之中射出,直奔拓跋宏眉心。
“小心!”
陆沉眼疾手快,一刀砍中了那支箭。
紧接着四周的雪地中忽然出现了许多身穿白袍的人,手里拿着弯刀把他们围了起来。
“是大皇子的人!”
拓跋宏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
“那叫雪狼卫!是我大哥最厉害的杀手!”
“看来你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不好啊。”
陆沉冷笑了一下,握着手中的刀。
“正好老子一路憋屈得很,拿这些人练练手!”
大战一触即发。
雪狼卫果然名副其实,每个人都很灵活,配合得很默契,而且非常勇猛。
陆沉虽然勇猛,但是因为身体有伤,还要保护沈时微,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了。
“你们先走!”
鬼影、铁手迎了上来,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阁主,带着这个废物先走吧,进了城就安全了!”
“不可以恋战!”
沈时微拉着陆沉、拓跋宏往回撤。
这时,有一个雪狼卫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向沈时微的后背。
“时微!”
陆沉怒目圆睁,没有多想就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背部挡下了这一刀。
“噗嗤——”
刀尖穿入肌肤的声音。
陆沉闷哼了一声,鲜血立刻将后背的白雪染红了。
“陆沉!”
沈时微疯了一般转过头去,一剑刺入了雪狼卫的咽喉。
“不用管我,赶紧走!”
陆沉跪在地上,嘴角流着血,依然紧紧地推着沈时微。
“进城拿花!”
“不走!我不走!”
沈时微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
远处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呜——
紧接着大地震动,就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山顶上出现了一面绣有黑色狼头的战旗。
北蛮最神秘、最强的一支军队就是黑旗军。
而领头的那个人骑着一匹白色的战马,脸上戴着一张金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眼睛。
他看着下面战斗的人群,最后的目光落到了陆沉身上。
他慢慢把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动作。
“杀!”
黑旗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就将雪狼卫淹没了。
沈时微望着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那身形、那眼神……
为什么这么像一个人?
三年前就已去世,在顾翰文口中却活着的人。
难道是应该死在战场上的陆老将军?
“杀”字低沉威严,透出一股不可违抗的冰冷。
黑旗军像黑色的洪流一样涌来,弯刀在雪光下发出死亡的寒光。雪狼卫虽然凶猛,但是面对绝对的力量和人数优势,就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沈时微跪在雪地上,紧紧地抱着浑身是血的陆沉,眼里只有坐在白马上的那个人。
熟悉的感觉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胸口。
“父亲……”
陆沉在她怀里动了动,独眼也紧紧盯着那个金色面具人,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蚊子般细小的声音。
“不……不是他……”
他想站起来,但是又无力地倒了下去,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滴到沈时微的衣服上。
“陆沉,不能动,不能看!”
沈时微哭着喊着,用双手想把后面那个可怕的伤口堵住,但是鲜红的血液还是从手指缝里流出,无论如何也堵不住。
金色面具人骑着马慢慢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心口上。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对满身是血的男女,面具后面的眸子平静如水。
“带走!”
他挥挥手,声音平平无奇。
几个黑旗军的士兵马上走过来,粗暴地把陆沉从沈时微的怀里拉了出来。
“放手!你们想干什么!”
沈时微疯了一般地扑了上去,把软剑胡乱地挥舞着,但是却被一个士兵一脚踹倒在地。
“不可以动手。”
金色面具人看了倒在地上的沈时微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好像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带回黑水城,好好看管。”
拓跋宏从雪堆中爬起来,见到戴着金色面具的人之后浑身发抖,跪在地上。
“大祭司,你怎么来了?”
大祭司。
沈时微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守护着圣山,就连北蛮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大祭司吗?
但是他的身影、他的声音,甚至他握着马鞭的姿态,都和陆沉的父亲一模一样,陆放?
黑水城位于峭壁之上,易守难攻,是北蛮腹地的咽喉要道。
陆沉被关押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水牢中,沈时微则被软禁在一座华丽的别院之中。
没有受到刑罚,但是未知的恐惧更加让人感到压抑。
“夫人,请用餐。”
穿着异族服装的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了精致的酒菜,但是沈时微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要拜见你们的大祭司。”
她站在窗前,背影冷峻又果敢。
侍女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低着头退了出去。
“希望见到我吗?”
门外有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时微很快地转过身去。
金色面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手中玩弄着一支黑色的箭。
他没有戴上面具,露出了一张虽然苍老但是棱角分明的脸。
沈时微一看那张脸,就感觉像是被雷击中了。
“陆……陆伯伯?”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撞倒了身后的一个花瓶,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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