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顾翰文一手遮天,蒙蔽先帝,对粮草做了手脚,这些都是已经查实的案件。”
沈时微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撇去上面的浮沫。
“顾翰文当年只是借助妻子娘家的关系做到了户部侍郎的职位。”
“落魂谷的布防图属于兵部最高机密。”
“即使胆子再大,一个户部侍郎也不可能进入到兵部机要库中。”
沈时微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了御案上。
瓷器相撞产生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十年前兵部尚书一职由阁老您兼任。”
首辅的肩膀微微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满脸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太后怀疑老臣了。”
“老臣辅佐了三代皇帝,一直对大燕忠心耿耿。”
“当年老臣确实兼任兵部尚书,但是机要库的钥匙有三把,分别由老臣、顾翰文的岳父以及先帝保管。”
“太后不能只凭西越国君的一面之词就冤枉老臣。”
这位老狐狸推辞得很漂亮。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已故的先帝以及顾翰文的岳父。
沈时微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首辅的面前。
“你很忠心。”
“但是你效忠的不是大燕皇帝,而是你们这样的世家大族。”
沈时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陆放将军威震天下,陆家军只认虎符不认皇权。”
“你们这些世家害怕了。”
“害怕陆家功劳太大威胁到你们这些文官,害怕武将抢夺文官的权力。”
“因此你把布防图手抄一份给顾翰文,让他联系西越、北蛮。”
首辅猛地站起来。
不再像以前一样畏首畏尾。
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阴险。
“既然太后已经查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还要留老臣一条命到现在呢?”
沈时微冷笑道。
“哀家留你,就是为了让江南官员放心。”
“赵国公死了,你要是也死了的话,大燕的文官系统就全完了。”
“但是现在哀家不需要你了。”
沈时微往后退了两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拿下。”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魏忠贤带着几个东厂高手冲了进来,直接把首辅按在地上。
首辅没有反抗,被人按在地上,接着就突然大笑了。
笑得很猖狂,阶下囚应有的恐惧都没有。
“沈时微,你以为抓住了老夫,这天下就属于你了吗?”
首辅费力地把头转过来,紧紧地盯着沈时微。
“老夫在朝堂上已经四十多年了。”
“皇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受到了老夫的恩惠。”
首辅的右手突然从番子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他把手放在了腰间的玉佩上,用力地砸在了青砖上,把玉佩砸碎了。
玉碎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回荡。
紧接着御书房外面就传来了很多脚步声。
整齐的铁甲摩擦声把御书房团团围住。
带队的御林军统领一脚踹开了大门,手里拿着长刀对准了沈时微。
御林军统领全身披甲,带了几十个精锐甲士把所有的出路堵住。
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御书房里的人。
首辅从地上慢慢站起,朝服上落下的灰尘被拍了下来。
魏忠贤带着几个东厂番子马上把沈时微护在身后,绣春刀出鞘。
“太后,老臣一直劝您,做人做事不要过于绝情。”
首辅整理了一下袖口。
“赵国公死在午门的时候,老臣就料到了,您早晚有一天会查到老臣头上。”
“京城里三万御林军中,有两万御林军的升迁是老臣亲自批准的。”
“你手里的东厂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外面两万大军的围剿吧?”
沈时微坐在龙椅之上,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御林军。
她并没有显得很慌张。
她甚至端起刚才那杯茶来喝了一口。
“首辅大人这出戏筹划了很长时间了。”
沈时微把茶杯放下了。
“既然要造反,就总得有个名目。”
“你想立谁做皇帝?”
首辅大踏步走到御案前,直视着沈时微。
“当下的皇上还很年幼,太后掌权,宠信宦官,残害忠良。”
“老臣今天清君侧,是为大燕正统。”
“只要太后写下了退位诏书,并且把传国玉玺交出来,老臣就保证沈家能够全身而退。”
“至于陆沉那个废人。”
首辅冷笑了一声。
“如果他不死,老臣就不能好好睡觉了。”
沈时微坐到了椅子上。
“你倒是考虑得很周到。”
当首辅认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
御书房后面的一个窗户被人打碎了。
陆沉穿着黑色大氅,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直接从窗外跳了进来。
一剑就将最近的御林军的脖子给砍掉了。
鲜血洒在首辅的绯色朝服上。
陆沉大步走向沈时微,剑尖指着首辅。
“清除干扰。”
陆沉的下颌线条十分紧致,透着股杀气。
“就凭着你们这几条小鱼小虾就想动她?”
首辅吓退了两步,但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陆沉,你的武功再好,能杀了外面的两万多人吗?”
“射箭!”
首辅对门外大叫。
御林军立刻搭箭上弦,准备把御书房射得像刺猬一样。
“射箭比赛看谁射得准!”
御林军外围传来一个声音。
裴景疏穿上了兵部尚书的官服,骑上了一匹高头大马,带着几千名手持奇怪长杆的士兵冲了过来。
士兵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枪,而是兵部新研制出来的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围攻御书房的御林军。
裴景疏拿着令旗举起来。
“准备!”
咔哒咔哒。
数千支火铳同时扣动了击发机。
裴景疏一发令,御林军就会倒下一大片。
御林军统领的额头沁出了丝丝凉汗。
经过了火器的洗礼,血肉之身是不能抵挡住子弹的攻击的。
首辅见到突然出现的裴景疏,满脸疑惑。
“裴景疏!你发什么疯!”
“老夫提拔你到兵部来,你现在竟然帮着这个女人来对付老夫?”
裴景疏翻身下马,走到御书房门口。
他不看首辅,而是向沈时微抱拳行礼。
“微臣迟到,没有来得及及时救驾,还请太后恕罪。”
沈时微站起来离开了御书房。
她望着首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哀家刚才说了,哀家不需要你。”
“裴尚书已经把你的情况调查清楚了。”
沈时微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直接扔在了首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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