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仙抬手一招。
第一道金光落入他掌心，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珠，通体晶莹，内里隐隐有龙影游动。
那是普渡慈航毕生修为凝聚的妖丹，还有他这百年来吞噬的龙运。
第二道金光紧随其后，是一卷古朴的经书，封面上以梵文写着六个大字，虽不认得，可那金光中透出的慈悲之意，分明是普渡慈航赖以成道的《大日如来真经》。
第三道金光最淡，也最诡异。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条迷你蜈蚣的虚影，正在疯狂挣扎、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普渡慈航的元神。
江临仙看着那团光球，那虚影正对着他张牙舞爪，眼中满是怨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以一道水流将其轻轻包裹，收入袖中。
妖丹、真经、元神。
三样东西，静静躺在他袖中。
身后，那百丈蜈蚣的残躯终于被地府之门彻底吞没，裂缝缓缓合拢，只余满地狼藉的血迹。
夜风吹过，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燕赤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盯着江临仙的袖子，眼皮直跳。
“你……你把那东西的元神也收了？”
江临仙没有说话。
丁引走过来，眉头紧锁。
“那东西怨气太重，留着是个祸害。”
江临仙终于开口。
“有用。”
知秋一叶从地里钻出来，满脸是泥，却兴致勃勃。
“有什么用？江兄你要炼化它？”
“以后你就知道了。”江临仙说。
知秋一叶切了一声道。
“说了等于没说。”
燕赤霞倒没有说什么，肉身已毁，元神迟早会消散。
普渡慈航为了化龙，谋划了百年。他吞食龙气，榨干皇帝，把整个晚唐吸成了空壳。
就算杀了他，那座王朝也救不回来了。
大夏将倾，独木难支。
江临仙自然不会去救一个早已经腐朽的王朝，甚至为了这丝龙运他说不定会推上一把。
翌日。
众人聚在寺前，做最后的道别。
孤月立于一处断墙之上，白衣如雪，月金轮悬于身侧。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临仙身上。
“临仙。”
江临仙抬头看她。
“有事唤我。”
孤月没有多说，只是留下这简短的四个字。
她抬手，月金轮化作一道银光，托着她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丁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看身边的知秋一叶。
“我们也该走了。”
知秋一叶挠了挠头：“江兄，你真不跟我们回南海喝两杯？”
江临仙摇了摇头。
知秋一叶也不失望，嘿嘿一笑：“那行，下次吧。反正你跑不了。”
丁引朝江临仙抱了抱拳，剑光升起，卷着知秋一叶朝南飞去。
燕赤霞蹲在兰若寺残破的门槛上，嘴里叼着根草，看着那两道遁光消失在天边，又看了看江临仙。
“你打算在这儿待几天？”
“暂作休整。”
燕赤霞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破庙我住了些日子，还算熟悉，你自便。”
他扛起剑匣，朝寺内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你那小媳妇的事，我帮你留意着。江湖上若有消息，托人带给你。”
江临仙看着他。
“多谢。”
燕赤霞摆了摆手，消失在破败的殿门后。
……
只剩下傅天仇一行人。
几位大臣站在一旁，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神色复杂。
傅天仇叹了口气，走到江临仙面前，深深一揖。
“仙人救命之恩，傅某没齿难忘。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等几个老朽，拼死拼活想救的江山，终究是救不回来了。”
张知秋走上前来，眼眶微红。
“老夫为官三十载，本以为能尽忠报国，谁知有朝一日，竟要亲眼看着这天下倾覆。”
李清风摇了摇头，叹道：“那妖僧一死，龙运已尽，朝中群龙无首，几位皇子争位，藩镇割据，百姓流离失所……晚唐，是真的完了。”
王伯安苦笑道：“说来可笑，我等这把老骨头，逃出生天，却不知往后该往何处去。”
江临仙看着眼前这群人。
傅天仇，礼部尚书，一生忠耿，如今却连故土都不敢回。
张知秋、李清风、王伯安，都是朝堂上的栋梁，如今却如丧家之犬。
还有傅清风、傅月池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跟着父亲颠沛流离。
这乱世，没有个安稳去处，她们活不过三年。
“杭州。”江临仙忽然开口。
傅天仇一愣。
江临仙却说自己也在杭州。
杭州有金山寺，金山寺对妖是威胁，可对凡人来说，恰恰是保护。
那些和尚虽然烦人，但确实是正儿八经的佛门圣地。
有他们在，杭州方圆百里的妖物邪祟都不敢放肆。
傅天仇他们一群凡人，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在这乱世里，没有比杭州更安全的地方了。
江临仙这句话落下，几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仙人在杭州……那杭州定然是个好地方。”
王伯安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仙人选中之处，岂有不好之理？”
傅天仇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未来的一丝期待。
他转身看向两个女儿。
傅月池已经忍不住扯着姐姐的袖子，小声却掩不住兴奋：“姐，仙人也在杭州！我们是不是能和仙人做邻居？”
傅清风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太失态，可自己唇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她偷偷看了江临仙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傅天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江临仙深深一揖。
“仙人恩德，傅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之处，万死不辞。”
张知秋等人也纷纷行礼。
江临仙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托起。
“不必多礼。”
随后众人开始商议着去杭州的事宜。
傅天仇身边还有十多位忠义之士，安全抵达杭州并不难。
江临仙先几人一步离开，妖丹，元神都关乎着龙运，需要时间炼化。
原本他是不打算收小妖，搞山头。
但为了找到绿衣，他准备建立一个类似金蝶府的耳目势力聚集一些小妖去寻找打探绿衣的下落。
当然杀人如麻的妖，江临仙会顺手炼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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