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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臣妻富可敌国,君王日日觊觎 > 第411章 可不可以也为我挽一次头发
 
对于自己曾帮助过裴淑敏的事情,他早已忘了,若不是皇上昨夜连夜召他入宫,同他说了许多关于当今皇后的事情,他都不知自己竟曾与皇后认识。

也曾因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叫她念了这么久。

见他身着官服,裴淑敏愣了愣,忽然轻叹道:“难怪你许久都不曾来过府中了,原是入朝为官了么?”

“不过怎的没听府中嫡姐说过予安哥哥如今是何官职?”她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遂又看向陆予安,满脸疑惑的问道:“你是怕裴府的小姐们缠着你,所以才故意隐瞒么?”

不等陆予安开口反驳,她又失落的道:“也是,若不瞒着些,恐怕她们又该笑我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敢肖想丞相之……”

话音未落,她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到唇边流下一缕殷红,她才倏然顿住,有些愣愣的看着方才不曾注意过的手臂。

从前尚且算得上合适的玉镯,此刻已经大了整整两圈,好像一垂手便会掉落在地。

她不敢相信的凑近了些,可这简单的动作就好似能要了她半条命般,直到看清里侧几条极细的银丝,她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镯子。

“怎会大了这么多?不是的。”裴淑敏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又在陆予安想要上前帮忙时,开口拒绝道:“别过来,你出去。”

“你怎么了?”陆予安轻声问道:“不若我让大夫来为你诊治一番?”

不知为何,裴淑敏印象中好像同大夫打了许久的交道,她一听到‘大夫’二字牙齿就止不住的打颤,“不,我不要。”

她双手死死攥着陆予安的衣袖,像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的一块浮木,湿润的眸中带着几分恳求。

陆予安只知皇上让他前来见一见皇后,以圆了她最后的念想,却不知为何皇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竟还以为自己尚在裴府。

他悬在空中的手卷了卷,终是没有落下,他与眼前之人不光有身份之别,更是隔着自己的妻子。

即便他对她抱有几分歉疚,却也能分得清何为感情,如今的他也只是为了完成皇上的吩咐,叫眼前之人不再留有遗憾罢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陆予安闭了闭眼,哽着声音道:“好。”

见他应下,裴淑敏随即笑弯了眸子,指尖轻抚过腕间的手镯,像是得了糖糕的稚童一般,面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他看向裴淑敏极为珍重的手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的模样,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裴淑敏的场景。

好似是他十岁的时候,曾同父亲去过裴尚书的府邸。

那时的他已是名冠京都的才子,加之父亲又是当朝丞相,京都各官员府中对他也都是赞不绝口,其中不乏有些想要用自家女儿亲事搭上丞相府往上爬的官员,只不过父亲早已以他年龄尚小都将其婉拒了。

恰逢此时,二皇子须得同裴家走动,他便与父亲一道陪同二皇子前往裴府。

也是正是这回在裴府迷了路,偶然间碰上了一个被府中其他小姐欺负的小女孩。

几个锦衣华服的小姐命人将她压在地上,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在她手上用力撵着,她却不哭不闹,只是死活都不愿松开手中的东西。

本不该他一个外男管的事情,他却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随即开口制止了那些小姐的行为。

在他出声将那些人驱赶走后,趴在地上的小女孩才抬眸看向他,早已湿润了的眼眸此刻终是落下泪来。

犹记当时,她捧起地上碎成两半的玉镯,转身便要离开,却又被自己开口叫住:‘你是裴家的下人么?方才为何不求饶?’

谁知幼时的裴淑敏忽然顿住脚步,扭头冷眼看向他:‘我求了她们便会饶过我么?’

他被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可又在看到小女孩眼底的湿润后心下一软,忽然开口道:‘你的镯子坏了,我可以帮你找人修好它。’

裴淑敏似是不信,看看手中的镯子遂又抬眸看向他,眼底多了几分戒备,‘她们方才也只是说想要看看娘亲给我送的东西,结果却失手打坏了,这是娘亲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

“予安哥哥。”裴淑敏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袖,面上似是很痛苦一样,“她们害死了娘亲,我也好冷啊。”

陆予安思绪回笼,听了这话心下微动,可不等他开口,便听得裴淑敏继续道:“我好想离开裴府,这儿不是我的家,爹爹对我一点都不好,他任由府中姐妹欺负我。”

“娘亲死了,结果爹爹不管不问,只让人用一卷草席将她裹好扔到乱葬岗去了,那日雪下的那么大,娘亲很怕冷的。”

不等陆予安出声安慰,她竟低声哭了起来,不多时,眼泪便混着鲜血浸湿了陆予安的衣袖,他垂眸看向床上之人,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掌用力攥住了般,隐隐泛着痛意。

裴淑敏同明溪年岁相当,也曾是密友,只不过他碍于身份,除却幼时帮她修缮过镯子外从未与之见过,更不曾似眼下这般独处过。

他也是第一次知晓当今皇后从前在裴府竟过得这般艰难。

不过片刻,他便再次红了眼角,看向裴淑敏的眸光也温和了几分,在他心中眼前之人与自己的妹妹并无不同。

他大掌抚了抚裴淑敏早已有些枯黄的头发,强压下眼底的酸涩,开口道:“以后就好了,待你长得如我这般年纪的时候,就会好了,到了那时便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附在裴淑敏发间的手微顿,忽然转移话题道:“不若我让明溪来陪陪你可好?”

裴淑敏将他的衣角压在自己手下,指尖用力的攥着,忽然轻轻摇头,“她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恐怕没有时间见我的。”

此话一出,殿外的陆明溪瞬间红了双眼,她这才知道‘自己’从前究竟错过了好友多少,若是那时的她也能在同程鹤州纠缠的空档偶尔去裴府看看裴淑敏的话,或许就不会叫她在府中受了那么多委屈。

裴府也会看在她丞相府嫡女的面上,对裴淑敏稍微好一些,她也不会病重成今日这般模样。

顾卿辞仰头看向天边飞过的鸟雀,大掌用力攥着手中的玉扳指,若他早些知道裴淑敏心悦陆予安,也定不会为了稳固朝堂让她入宫。

这么好的一个人,从前在裴府蹉跎,后又在深宫蹉跎,到了最后却依旧想着他的以后。

殿中的陆予安此刻也只觉心间早已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只是在裴淑敏面前,他始终要保持着一个身为兄长的端方模样。

见裴淑敏情绪稍有稳定,他轻声问道:“既然你同明溪一样唤我一声哥哥,那日后便由哥哥护着你可好?”

裴淑敏仅有一瞬的失神,便立即点头应下,“好啊,那你可要常常来看我啊。”

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转瞬即逝,叫早已陷入悲伤的陆予安都不曾察觉到。

“这是自然。”陆予安放下心中芥蒂,随手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你且说说,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等会我就命人送来给你。”

“没有。”裴淑敏顿了顿,遂又继续道:“不过,听明溪说你手艺很好,曾为她挽过发。”

她默了默,终是试探着开口问道:“你可不可以也为我挽一次头发?”

她满眼期待的看向陆予安,可在对上陆予安温柔的眼神后,她又立即敛了眸光,攥着他衣袖的手也随之收紧了几分,像是生怕他拒绝一般,眼睫有些紧张的轻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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