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凯旋门前停下。
嬴政从车驾上下来。
秦异人走上前，看着嬴政的脸。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黑了，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早已被自豪填满。
嬴政弯下腰。
“父皇，儿臣回来了。”
秦异人连连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芈华走上前，站在嬴政面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话。
嬴政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哭。”嬴政说，“朕回来了。”
芈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与此同时，另一边阿吉则更加主动，直接扑到了百善的怀里，紧紧抱住，享受着温存。
片刻之后，嬴政松开芈华的手，转过身，面对几十万百姓。
百姓们看着他。
他看着百姓们。
安静。
整个长安城，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帜的声音。
嬴政举起右手。
“大秦的百姓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回来了。”
安静了一瞬。
然后——
“陛下万年——！”
一个声音喊出来。
“大秦万年——！”
第二个声音。
“陛下万岁万万岁——！”
第三个声音。
然后，几十万个声音同时喊出来。
声浪像海啸一样，从城门口向外扩散，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猛。
“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
“万岁——！万岁——！万岁——！”
几十万人同时跪下。
从凯旋门到朱雀大街，从朱雀大街到皇城门口，从皇城门口到城墙根下——黑压压的人头，一个接一个地矮下去，像风吹过麦田，麦浪一层一层地倒伏。
嬴政站在那里，看着这片跪伏的人海。
他没有说话。
身后，百善看着这一幕。
心中也是热血翻涌，但他忍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阿吉的脑袋。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无声无息。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拍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猫。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阿吉没抬头，闷闷地回了一句：“让他们看。”
百善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片刻之后
嬴政抬起手，欢呼声渐渐平息。
“此次西征，历时三月，行程万里，灭国二十三，收民一千二百四十万，拓土八千里。”
“朕说过，大秦的疆域，不止于六国。今天，朕做到了。”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不是朕一个人做到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军队。
“是他们做到的。”
三千名士兵还站在凯旋门外的广场上，纹丝不动，像三千尊黑色的雕像。
他们的军装上全是尘土，靴子上糊着干透的泥巴，脸上带着戈壁滩的风沙和印度河的骄阳留下的痕迹。
嬴政朝他们走过去。
走到第一排第一个士兵面前，站定。
那个士兵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目不斜视，下巴微抬，钢盔的带子勒出一道白印。
嬴政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叫什么？”
“回陛下，王二！”
嬴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二，你杀了几个敌人？”
“回陛下，报告上是十三个。但臣觉得不止，因为有好几次炮弹炸完了，臣没来得及数。”
场上有人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嬴政点点头，转身面对百姓，提高了声音。
“王二，青州人，今年二十六岁。三个月前他跟着朕西出玉门关。今天他站在这里，身上带着西域的风沙和敌人的血——他是大秦的兵，也是你们的儿子、兄弟、邻居。”
他扫视全场。
“这样的兵，朕有三百万。这样的年轻人，大秦有千万。有他们在，大秦的旗帜就不会倒。有他们在，大秦的疆域就没有边界。”
他转身走回车驾前，登上车，面朝西边。
“传朕旨意——今夜，咸阳城不设宵禁。全城赐宴，与民同乐。所有西征将士，加爵一级，赏钱五千，赐酒一坛，肉十斤。”
“陛下万年——！”
欢呼声再次炸开，这一次比前两次都猛，像一堵声浪筑成的墙，从地面直冲云霄。
鞭炮声、锣鼓声、钟声、号角声混在一起，震得长安城的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嬴政从车驾上下来，走向秦异人，扶住他的胳膊。
“父皇，进城吧。”
秦异人点点头，父子俩并肩走进凯旋门。
身后，百善也终于把阿吉从怀里扒拉出来。
“想我了？”
阿吉低着头，
“嗯，好想。”
“那回去洗干净等我。”
阿吉闻言猛的抬起头，眼睛中浮现从未有过的光芒，
“真的？”
百善见状，哈哈笑了两句，随后便搂着对方朝着城内走去。
就在嬴政走进城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说话了，是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了城楼上。
城楼上，一面巨大的黑龙旗正在升起。
不是原来那面——是新的。
比原来的大两倍，黑缎为底，金线绣龙，旗面在午后的阳光里展开，像一片黑色的天幕。
龙纹在风中翻涌，鳞片闪着金光，仿佛要破旗而出。
旗升到顶，绳系死。
城楼下，几十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
“大秦万年！”
这一声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
几十万人的声音再次同时炸开。
“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太猛，咸阳城城墙上的灰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护城河的水面起了波纹，像被风刮的，可当时一丝风都没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