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盐政改革
林南朝外面喊了一声。
“秀儿！备饭！”
林秀儿早就准备好了，不过知道他们在讨论事情就没来问，此时听到喊话立刻应声。
不多时，堂屋里摆上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沈文谦看着这桌菜，忍不住笑了。
“林大人，您这儿吃得可够素的。”
林南也笑了。
“不然，其实这片海域里面的海货味道也是很好的。”
三人落座，边吃边聊。
沈文谦夹了一筷子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大人，怎么不见上次那位刘老先生？下官记得，太子殿下对他很是敬重。这次怎么没见他？”
林南放下筷子。
“刘老啊，他对海上有兴趣。前两天请村里几个老渔民带着，出海去看海了。”
沈文谦愣了一下。
“出海？”
林南点点头。
“嗯。说是没看过，便去了。”
沈文谦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位刘老先生，还真是……与众不同。”
林南笑了笑。
“是啊。学问大的人，好奇心也大。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试试。”
沈文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三人吃完饭，天色已晚。沈文谦和吴友仁在村里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便赶回县衙去了。
……
转眼间，距离上次他们讨论确定位置已经三个月过去。
海涯村的码头，从那日开始到现在已经修了一半。
这三个月里，林南几乎天天往码头跑。
码头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周文昭从松江府调来了五十多个工匠，加上从附近招募的民夫，足有两百来号人同时在工地上干活。
打桩的打桩，砌石的砌石，填土的填土，干得热火朝天。
林南这会儿正站在码头边上，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远处，几十个民夫正喊着号子，用粗大的木桩往海里打。
那是码头的栈桥，要一直延伸到水深的地方，好让大船靠岸。
近处，几个石匠正蹲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凿着石头。
那些石头是从几十里外的山上采来的，一块块方正厚重，是用来砌码头的岸壁的。
再往岸边看，一排简易的窝棚已经搭起来了。
那是工匠和民夫们住的地方，虽然简陋，好歹能遮风挡雨。
赵简站在林南身边，低声道。
“主事，按这个进度，再有三四个月，码头就能完工了。”
林南点点头。
“嗯。比预想的快。”
他的目光从工地上移开，望向远处。
码头选的位置，离海涯村其实挺远的。
沿着海岸往北走，差不多有三四里地。
周围全是荒滩，连棵树都没有，更别提人家了。
林南却看着这片荒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地方，将来可是黄金地段啊。
码头建起来，南来北往的商船都得在这儿靠岸。
到时候，这片荒滩上，肯定会热闹起来。
到时候用不了几年，这儿就能变成一个热闹的集市。
林南越想越心动。
可随即，他又皱起眉头。
钱呢？
建码头用的银子，是从钱家抄来的那笔钱里支取的。
那是朝廷专门拨给码头的款项，一个子儿都不能乱动。
所以想在这片荒滩上建房子、开铺子，得另外拿钱。
而林南如果想自己占据这片地方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份属实有点不好，或许还会被人多想。
再加上南记听王哥说开了分店，也不知有没有盈利的银子能拿出来。
所以林南站在那儿，望着那片荒滩，心里又是心动又是发愁。
赵简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
“主事，您在想什么？”
林南闻言回过神，暂时没说心里的打算，而是摇摇头。
……
而此时，应天府，奉天殿。
朝会正在进行。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群大臣，嘴角微微扬起。
他敢说，今日的朝会，是他这些年来最畅快的一次。
“众卿。”
他缓缓开口，“朕有一事要宣布。”
底下的大臣们齐齐躬身。
“陛下请讲。”
朱元璋站起身，负手而立。
“朕有意将江南盐政改革。”
这话一出，整个奉天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陛下的心思，往前数，这件事他提起已经三次了，这次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可能同意的。
“陛下不可！”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跪倒，正是户部侍郎周延。
“陛下！江南盐政沿用百年，岂可轻改？盐铁之利，国之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陛下！”
又一个大臣跪倒。
“陛下三思！江南盐商经营多年，一旦改制，盐路断绝，天下百姓无盐可食，必生大乱！”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陛下从长计议！”
“陛下！盐政改制，非同小可，岂能一言而定？”
“陛下……”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跪倒，乌压压跪了一片。
跟以前一模一样的情况，但朱元璋这次反而不生气了。
“哦？众卿都觉得不妥？”
周延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不是臣等觉得不妥，是此事太过重大！”
“盐乃民生之本，天下人人皆需。江南盐场供应半个天下，一旦改制出了岔子，百姓无盐可食，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另一个大臣也连连叩头。
“陛下！周大人所言极是！求陛下三思！求陛下暂缓改制，待臣等细细商议，寻一个稳妥的法子……”
朱元璋听着这些话，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子。
“太子，你来跟他们说。”
太子朱标上前一步，朝父皇拱了拱手，然后转向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大人不必担心。江南盐政改制，不会影响盐的供应。”
周延抬起头，一脸茫然。
“殿下此言何意？”
太子看着他，缓缓道。
“因为，朝廷已经有了替代。”
替代？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替代？什么替代？谁替代江南？
太子不卖关子，继续道。
“如今松江府华亭县，如今已成功晒制出新盐。产量之大，足以供应江南。而且，新盐的成色，比江南旧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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