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无可奈何地转身,朝他伸出手去,赵祁煊毫不客气地就着那温热的手掌使了劲,她的手掌不似一般女子柔软细嫩,看起来瘦长却有力,掌心温热,让人流连不舍,他有意要将世子妃从那虚无缥缈的仙境拉回这十丈红尘。
“你做什么?”半响,她依旧神色缓慢,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现在的赵祁煊之于她,想要真正用劲将她拽下来,可真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看着巍然不动的白衣女子,天人般瞧着自己,一脸费解的样子,赵祁煊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放弃了将她拉入红尘的想法,就着自己腿上的力量站了起来。
萧渡捡起地上的衣裳抖了抖上面的尘土,顺手披在赵祁煊肩头:“我去生火你进来暖暖。等轩儿醒了,你再去睡个回笼觉——现在就别再去惊扰他了。我熬了药你再泡一泡。”
赵祁煊嫌弃道:“那药颜色不好看,又难闻。”
萧渡:“良药苦口利于病。而且又不是让你喝了它。”
“还是不喜欢。”赵祁煊将细枝末节的柴火扔进灶台中,一脸嫌弃。
萧渡吹燃了火折子,没一会儿两人便将火点燃了,她接过话头:“由不得你喜欢或者不喜欢。”
赵祁煊皱眉:“真不讲道理。”
萧南一夜未合眼,直到天明。
谢中书看到他站起身,也跟着站起来:“公子,属下支持你的想法。”
萧南微微一怔:“我的想法?”
谢中书:“你一夜未眠,合计的是言卿郡主所说的事。”
“我跟着靖沧少将军的时间并不短,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面对这件事的人是他,他一定会选择与她合作。”
萧靖沧,大将军萧燚之子,也是萧燚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可惜英年早逝。
萧靖沧也就是萧南的父亲。
得到谢中书这个话,萧南一夜的纠结豁然开朗:“行,我们去找她。”
谢中书急忙叫住他:“但是她提出要和世子妃合作,这件事,怕还是得请世子妃出马。”
萧南:“嗯。”
赵月迷迷糊糊听见一些,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做什么?”
萧南觉得这事较为机密,便未同她讲,
“喂,南哥哥你说话?”
萧南:“天光大亮,别睡了。”说罢,转身离去。
“谢军侯,你说。”赵月指着他命令。
谢中书打马虎眼:“公主,属下也不知道。”
赵月气哼哼道:“你不说,我告诉外公,你对庆王世子妃别有用心。”
谢中书:……
一夜过去,他似乎已然忘记了昨夜的尴尬,经赵月如此一提,登时尴尬起来。
赵月还要闹,被落央抓了回来:“公主别闹了。”
那边萧南正要去找萧渡,就发现世子妃正往一口锅中加药草,锅底下火焰旺盛,世子坐在火炉前往里面递木材,这场景无论如何都让人惊掉大牙。
这哪里会是京都身份高贵的庆王世子和世子妃,明明只是山野村妇,奈何世子妃一身白衣,举手投足之间三分慵懒七分贵气。
萧南不好却惊扰他们,便独自在那儿思考能有什么法子。
“你是南信萧大将军的孙子,北幽郡主以及大臣尉迟染的手下出现在南信地盘上,又是北幽使臣来访的关键时刻,于公于私,你都有权利管下此事,”萧渡放完药材,顺势将药箱放在旁边柜子上,未回头,声音越过门槛传到萧南耳中,“至于她愿不愿意和你合作,就看你有什么和她交换的条件了。”
“当然了,你要是想请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开价有点高,以你的月供,唔……怕是付不起我要价的零头。”
萧南恍然大悟,这还需要什么借口,这么明显,忽略那句要价太高,开心道:“多谢世子妃提醒。”然后匆匆转身离去。
言卿身上的伤并未好,但她已经强迫自己站起身,听见叩门声,她还亲自去开门了。
看到来人是萧南,她似乎早已经料到他来的目的。
萧南忽略她眼中的质疑,抬手作礼,切入正题:“你是北幽郡主,在北幽出使南信之际,你出现在南信,身后又跟着几个可疑之人。郡主且不说合作之事,就单单可疑这件事,我就有权将你制住。”
“所以,请郡主名言,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言卿倒也没想到他能够说出这番有气势的话,从他身上似乎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言卿愣了片刻,似乎也明白了,为何开头的时候这个半大孩子从未开口问过自己什么,在自己说要合作时他也未承诺什么。
她接着同萧渡的那番对话缓缓道:“尉迟染的手下抓了姜子幸,定不会要了他的命,但他会受到什么样的遭遇……”她不敢去想象那生不如死的折磨,姜子幸的父亲,在她偷偷救下姜子幸时,四肢尚且还钉在阴暗牢房里的十字架上,生不如死,偏偏不能求以一死。
她耳边仍然回响起尉迟染森寒的嗓音:“端王欲求一死,自然易如反掌。只是端王这谋反之罪,可能就只有子浔郡主和子幸世子来代替端王受过了。还有那些对端王忠心不二的属下,封地一心追随端王的黎民百姓,也要受一受心术不正之罚吧!”
她忍不住浑身一颤,这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尉迟染了,这是一个魔鬼,是一个控制了尉迟染的魔鬼。
她自知不敌对方,只能走了一步险棋,以死相逼,才把姜子幸带回府中。
尉迟染派人送来伤药,她信不过,亲自去抓药,回来时府邸却被尉迟染的属下团团围住,她的心顿时一凉,就要往里冲。
“郡主,宰相大人命令,郡主回来就请回宰相府。”那些侍卫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恭顺,说话客气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回什么宰相府?”言卿心中生出一股绝望,用力压抑住抽刀的冲动,因为她知道自己可以打败这些侍卫,但是尉迟染现在的权势可不只是有几个侍卫,他手下精锐众多,而且想要从这重重包围中带走受伤的姜子幸,根本就一点希望也没有。
侍卫仍拦住她:“这是大人的命令,请郡主不要为难属下。”
“这儿是我家,我要回自然也是回这里,”她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握成拳,狠狠割了那人一眼,就往里面走。
那侍卫自然知道不能伤了她,只好将长抢拦在她面前。
言卿忽然就怒了,厉声喝道:“闪开。”
那侍卫被她眼中的愤怒和赫然的杀气震得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要退的意思。
言卿一把抓住那抢并将尖刃对准自己的颈项就要刺下去,侍卫吓得发颤急忙松了手,可她颈间仍旧是见了红。
言卿本就是个练家子,就是单挑围在府外这群人也是轻而易举,侍卫根本拦不住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现下看到她颈间流出的血液,急忙跪下:“是属下鲁莽,请郡主见谅。”
言卿冷哼一声越过他,径直回了府中,那些侍卫也不敢再拦,只是偷偷派人回宰相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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