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信——京都上夷城。
北幽使节已到,上夷城中繁华依旧,热闹不减,看到外国使节前来都来凑热闹,但脸上洋溢着的并非胜利者的喜悦,而是对生活热爱的开心,出使南信的北幽朝臣见到此情此景,惊叹不已。
北幽已经彻底沦陷于疫病之下,抬起头的时候总觉得天空挡着一片乌云,压抑得喘不过气,而南信却晴空万里,长街热闹繁华。
哪怕他们是朝见的使臣,来时也是经过重重盘查,完全确定没有疫病征兆,方才进城。
到了上夷城也是足不出户的在指定宅院居住了半个月方,确定未携带病毒,才得到可以朝见天子的命令,若换做平时,使臣到了出使的国家还被限制不准见天子,甚至不准外出,必然会觉得不被尊重,使臣出使是代表自己国家尊严的,所以无论是小国使臣拜见大国还是大国前来慰问,必要在口头上讨一个公道。
然而这次不一样,北幽使臣不仅没有生气,甚至十分羡慕南信臣民,能遇如此圣名的君王,所以朝见天子之时,没有虚头巴脑的称赞,所言皆是肺腑。
南帝也没有因为北幽多次出尔反尔而刁难北幽使者,从未失去大国姿态,双方交谈甚欢。
北幽,皇城。
自从回府,姜子幸便只是静坐,兆风来来回回也不过是看看他的伤势,偶尔打听言卿郡主的下落,府中下人不敢同他讲话,所以府外的消息他堵塞得很,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独坐下围棋。
他叫来阿意了解到北幽当下情况,不由胆寒,也更加担忧言卿的处境,即便她不落到尉迟染手中,不小心感染了疫病也是危险万分。
“时间不等人。”他忽然觉得不能再等了。
声音太小,阿意没听清:“世子,要我们做点什么?”
姜子幸:“宰相大人有没有下令说不能出府?”
阿意战战兢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姜子幸有几分意外,府中没有严加看管,府外也没有重兵把守,看来尉迟染将他看做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但下一刻,阿意打破了他的意外,阿意小心翼翼将府外围堵的人群详细说了,姜子幸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
阿意猜不透他的想法,询问:“世子,我们还出去吗?”
姜子幸站起身,甩开碍事的衣摆:“去啊怎么不去?如果尉迟染能让他们杀了我,自然不会留我到现在。”
他让阿意带足了银子,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果然一出府,门口闹得累了歇息的人群立马精神振奋地爬起来,对他破口大骂声。
姜子幸有些想笑,他们竟然轮班值守的围着他的府邸骂,他却也真笑了,面色平和地抹了把脸上的吐沫:“大家也知道疫病感染厉害,还如此不辞辛苦地聚众在一起,就不怕其中有个别不安分的接触过疫病感染者?”
他这么一说,一群人如梦初醒地停住了咒骂之声,面露惊惧之色,好半响,才有人反应过来:“姜世子,你不要岔开话题。”
“对,就是因为你们一府,我们北幽才遭到报应的。”
姜子幸并未因此而生气,反而笑嘻嘻地,眸光璀璨,干净纯粹,单纯得那人都觉得自惭形秽。
“你们也不想想,如果真是因为我的原因,这报应的不应该先是我——对了,我现在就要出府,你们可千万别靠近我,我也不知道流落他乡这些时日接触过一些什么人。”
他说得认真贴心,其他人却下意识地后退去,姜子幸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府。
跟在后头的小厮捏了把汗,急忙抬脚跟上他。
一边开心于世子变得更加机灵了,一边又替他心疼,不知道这一路他遭遇了什么,方才变了一个人似的。
现在端王等人身陷囹圄,世子却连问都不曾问一句,他不知道世子在想什么也不敢问。
“阿意,我们去卿儿最喜欢的那家面馆吧!我好久没吃她家的面了。”姜子幸笑嘻嘻说道,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眸光明亮得春风十里,繁花似锦。
“好,好。”阿意被那笑容晃得脑袋晕乎乎的,心底却莫名地害怕,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急忙打消心底的念头跟上去。
可惜没找到那个卖面的摊子,紫金大街上,人烟稀少,多数人家紧闭门户。
姜子幸绕了很久,好不容易寻到一家酒肆便进去点了酒水,再这样的景气之下还能遇到开门的店家着实不容易,阿意本来还担心会不会遇到疫病感染者,姜子幸已经一屁股坐下去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他端起其中一杯对桌上那杯酒碰了一下杯壁:“卿儿,今日卖面的人没来,将就喝杯酒吧!”
他说着,一饮而尽了杯中酒。
酒肆对面屋顶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女子一路跟着他从世子府到此处,眼瞅着没人注意想要跟下去,却被另一人一把拉住。
萧南:“我们来了多日,你每日皆在世子府四周守着,可子幸世子都不曾踏出府门半步,如今尉迟染的消息刚刚放出他便出府,目的就是要你知道,他安全,不让你踏足危险。”
言卿也觉得自己刚刚莽撞了,用力将那股子冲动憋回去,看到此情此景心酸不已。
她每日蹲在屋顶或者树上,看着他独自对着棋盘一坐便是一整天,以前的姜子幸一刻钟也停不下来,他就像长在山中的猴子,不停地上蹿下跳,婚后也没有停息,带着她四处游山玩水,可现在却一整天一整天的坐着。
经历了此事后,他再也回不去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模样了。
言卿心痛如刀搅。
“公子……”谢中书忽然警惕着靠近萧南,萧南和言卿一同抬起头,一个蒙面人步伐轻健地踏着对面屋顶上,言卿一慌又冲动了,再次被萧南拦住,三人一同将身子往后缩。
楼下的阿意浑然不觉,贴心地问世子需不需要加什么菜,姜子幸刚刚端起酒杯凑到唇边,下一刻抬手阻止了阿意的话同时一把将他推开。
只见银光一闪,一黑衣人从屋顶翻刺而下,一剑将桌子挑成两半,那杯姜子幸倒出来独酌时所敬的酒也被打翻去。
黑衣人一剑落空,又朝姜子幸递来一剑,姜子幸手一勾以柱子为支撑,绕着柱子转了一圈躲开剑光凛然的一剑,顺势抬脚踢在蒙面人肩背上,蒙面人不妨这一招,被踢得不由往前扑了两步。
那剑在他手中一转,瞬间又向姜子幸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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