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侯夫人端详着泠娘这张脸，寻常得是丢在人群里都找不见，可偏偏一双眼睛亮的灼人。
“大小姐只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难道就必须得死吗？”泠娘眼圈泛红：“在乡下若是有这样的事，那也绝不会饶了男子，可大小姐一人抗下所有，奴替大小姐鸣不平。”
武威侯夫人牙齿咬得咯崩响，她审视着泠娘：“巧舌如簧！”
“侯夫人要这么想，泠娘也不辩解，在贵人眼里，泠娘是奴，命如蝼蚁。”泠娘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她不怕死，因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让她死。
刚才惊动的人足够多，小沙弥必定去找主持了，这些贵人们的安危比天大，更不用说出事的是这些人里身份最高的瑞王妃。
同时，武威侯夫人死了最有机会成为皇子妃的女儿，傻儿子指望不上，可那个姑娘为傻儿子怀上了骨肉，侯夫人必定盼孙子袭爵，最重要的是赵玉栋觊觎世子之位，侯夫人绝对不容。
她沉得住气，三皇子会在合适的机会现身。
但武威侯夫人沉不住气，摆在眼前的天赐良机，她绝对不会错过。
果然，武威侯夫人蹲下来：“你想要我做什么？”
“打我半死也无妨，捆绑起来也可以，三皇子会亲自来的。”泠娘目光灼灼的看着武威侯夫人：“夫人想要得到的，都会得到，而奴可以帮夫人。”
武威侯夫人冷笑：“你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是相信侯夫人能真心实意庇护我，哪怕利用奴，奴也有机会全身而退。”泠娘说：“瑞王妃说，大公子身边的人有孕不算本事，生下来才算本事。”
武威侯夫人眼底泛红，怒火已压制不住了，再看泠娘，她知道泠娘最好拿捏，自己今日施恩，他日让她报恩时，若敢不从，自己有都是手段整治她，眼下重点是处理掉赵玉栋！
想到这里，武威侯夫人吩咐两个婆子：“把人捆起来，送瑞王妃面前，请王妃自己定夺。”
泠娘被架着离开时，心里都在佩服武威侯夫人，怪不得她能坐在这个位子上，聪明也足够狠，自己终有一日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两个婆子架着泠娘往瑞王妃这边来。
门敞开着，粉衣小丫环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看到泠娘被抓，她恨不得把泠娘掐死，刚才若非被泠娘蛊惑，她怎么也要让王妃相信自己是个好的，是忠心耿耿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武威侯夫人冷冷的从后面走出来：“还不进去救王妃？”
有贵夫人走过来，低声说：“侯夫人，您刚来还不知道，里面怕不是歹人。”
“嗯？”侯夫人看向地上被压着跪下的泠娘：“她不是说来了歹人？”
“您听听吧。”贵夫人啧啧两声。
武威侯夫人这才迈步往院子里来，里面是瑞王妃的动静，满嘴不堪入耳的床笫之间的浪荡话，还有男人气喘如牛的动静。
顿时脸色一黑，转身见主持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武僧赶到，她走过来双手合十：“方丈，只怕不好收场了。”
主持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大变：“请瑞王亲来吧。”
泠娘低着头，心里纳闷。
就算瑞王妃不肯放开赵玉栋，赵玉栋也必定会拼尽全力脱身，怎么两个人还滚在一起？
没人走，也没人进去，就都在院子里站着。
里面折腾的厉害，外面的人都低着头，有年轻的贵夫人脸色涨红，也不知道都想什么呢。
泠娘低着头，心里疑惑，迷香是让两个人能昏迷的，怎么还在折腾？难道有人在为自己善后？
瑞王来得极快。
泠娘看着瑞王的红色锦缎袍，心里再次升起了奇异的感觉，很兴奋，兴奋的人都微微的颤抖。
他当众那般对待红袖，那么多人还给他助威，甚至一个个都要试试，到底磋磨死了红袖，那今日看到自己的妻子比红袖还不堪，会作何感想？
只恨自己本事不够，否则非要找十个八个乞丐塞进屋子里去，让瑞王妃就算是死了，也要让乞丐们好好舒坦舒坦！
善？
那是作恶人的遮羞布！
如今泠娘觉得遗憾，遗憾自己没那么大的能耐。
房门被一角踹开。
让瑞王都没想到，那两个人竟在地上，满地狼藉中，两个人已经浑然忘我了。
并且屋子里不止一个人，还有两个仆从打扮的男子，正是赵玉栋的亲随，其中一个叫墨竹，另一个是车夫。
就在门被踹开的刹那，墨竹和车夫撒腿就跑。
瑞王一抬手，跟在身后的亲随手起剑落，墨竹和车夫未着寸缕的身体倒在地上，人头滚出去好远。
院子里的贵夫人们尖叫的往外跑。
泠娘没走。
武威侯夫人没走。
主持和武僧也没走。
有一些婆子在门外没走。
这些婆子都是各家主子留下来探听消息的，再者，这样的热闹贵人们喜欢看，仆从也喜欢看，泠娘更喜欢看！
她甚至在想，这次回去之前，就在寺里给红袖立一个往生牌。
因为这是她仇怨得到化解的地方。
泠娘期待着瑞王能赶紧杀了赵玉栋和瑞王妃，可没想到武威侯夫人迈步走了过去，立在门外：“王爷，此事蹊跷，两个奴才给王爷泄泄火就可以了。”
瑞王回头看着武威侯夫人：“侯夫人，你说得轻巧。”
“不然，还能如何？”武威侯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瑞王从侍卫手里接过来长剑，过去一把抓住赵玉栋的发髻，猛地一用力后，手起剑落，赵玉栋瞬间清醒了，惨叫声过后，他成了世家子弟中，第一个被阉割的人。
“捆起来。”瑞王下令。
亲随进来用被子把瑞王妃用被子裹住后，五花大绑的捆好，扔到地上。
泠娘抬头看着被扔在地上，嘴被堵着都在蠕动的瑞王妃，心里纳闷，瑞王不敢杀的人，她得是什么背景？
瑞王扫视了院子里的人，目光落在粉衣丫环身上，抬起手指着她：“莺歌，你说来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粉衣小丫环瑟瑟发抖：“王爷，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王妃让奴婢在门外守着，是这个人突然从院子里冲出来大喊来了歹人，奴婢被她拉着跑了出去，等奴婢回来时，一切都晚了。”
说着，她指向了泠娘。
瑞王看过来，确认是泠娘时，眸子里微微眯起，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泠娘看得很清楚，那剑尖上还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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